[艺论·研究] 再谈当今书法界的乱象

撰稿：石门笔耕斋主

  2010年9月21日，本博主发表博文《再贴两幅“怪字”请大家品评（兼谈当今书法界的乱象）》，其中后半部分即《兼谈当今书法界的乱象》是我鼓了几次勇气才写出来的，估计在“一派大好形势”下发这种悖论是要挨骂的：一个在书法界一文不名的小人物、连书协会员都不是的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某些声名显赫的“书法家”（当然未点名）及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怪现象指指点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本人也自感底气不足，“圈外人”有资格议论“圈里人”的是是非非吗？此举是否会被认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会不会逮不着狐狸落一身臊？思虑再三，又感诸多乱象闹心，竟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所以就“欣然命笔”了。想不到贴出之后还有人产生了共鸣，促使我继续写下去。

  近几年，经常浏览平面媒体的书画版及书画专业报刊，常感有一些所谓“书法作品”本不该刊登其上，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出现了（个人掏腰包买专版宣传自己作品者除外），有些还冠以“佳作欣赏”之类的栏头，更有甚者还配发令人肉麻的评介文章；有的本不该出现在各种名目的书法展览中，但它却堂而皇之地出现了，而且出现在显耀位置，甚至出现在特约作品或评委作品之列。对此，有些人见怪不怪，漠然处之；有些人则故意玩儿深沉，说什么咱水平低，看不懂；有些人则锋芒半露，“这样的字还能登报、参加展览啊”？但一看名头，竟是会员、理事、副主席、主席之类，赶紧缩脖子吐舌头，后悔不该口出狂言，唯恐被当事人听到；有些人则无所顾忌，直抒胸臆，说什么“这样的破字也算书法”！纯粹是浪费版面和观展者的时间，强奸民意，还怀疑起这些人的名头是如何获得的。

  一次笔者参观某书法展，见一群老者围着一幅作品议论纷纷，笔者对此“名作”不敢恭维，在一旁作壁上观。有人问：“这算什么体？”有人答曰：“自由体。”；也有人答：“我看就是自己体，现在‘创新’最时髦，自成一家，自成一体，与众不同，就是对书法的发展和贡献。”“我怎么看着像小学生写的！”“这就对啦，有人说啦，成年人能写出少儿写的字，这就是水平。童心无忌，能像少儿写字那样随心所欲，就是返璞归真嘛，你理解去吧！”“都写少儿那样的字书法不就倒退了吗？”“谁管你是前进还是倒退，只要是登报的、出书的、参展的，就会有人捧、有人追、有人求，就会有钱挣，有些人打破脑袋去追求这些，不就是为了名和利吗！”“要不现在政界某些过去从来没有摸过毛笔的头头儿也学着练两天毛笔字，还弄个会员、理事的头衔，展览上露露脸儿，为人题题词儿，求‘墨宝’者便纷至沓来，大把的‘润笔费’就到腰包啦！人家还说这是“物有所值”，不算受贿！”

  话题越扯越深入。“我看这幅字不伦不类，难看死了，还能参展！”“现在有个时髦词叫‘以丑为美’，胡涂乱抹的，歪歪扭扭的，连写带画的，写美术字的，都冒出来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吗。只要自己肯拉下脸来不怕丢人，再有一帮哥儿们捧场，都成了‘上乘之作’！”“这种字怎么还能参展呢？”“打个比方吧，猪见了猪会动情，但见了漂亮的电影明星却不会为之所动，那些只会写歪扭丑字的评委见了写歪扭丑字的或者极力追随自己、一味模仿自己歪扭丑字并标明自己是某某真传弟子的自然就会感到格外亲切，这种丑字能够参展甚至获奖也就不足为怪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受追捧，占据了舞台，正如鸠占鹊巢一样，而那些写得酷似颜赵欧柳和二王的作品却大受冷落，多以‘无创新’、‘无特色’为由被排斥在外。不信你们大家都留意看看，当今的展览中参展作品有几幅是正规的楷书字？有多少是像模像样的行书、草书？还不是那些自诩为‘创新’而实际上是胡涂乱抹的乌七八糟的东西占主导地位吗？如果颜赵欧柳还在世，把他们的作品换上别人的题款送去参展，说不定连初选关都过不了呢！”

  听着这些议论，我的心不禁隐隐作痛，这就是当今作为国粹、享誉世界的中国书法的发展现状吗？我不敢说全对，但也不容否认这些怪现象的客观存在！这是严峻的现实！很值得有关部门深刻反思。在书法领域，长期以来讲继承，倡发展，二者是相互连结的，是辩证统一的，没有继承，就谈不到发展，离开继承，所谓发展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必然误入歧途；而完全停留在继承的层面上，不讲发展，书法就会走进死胡同，停滞不前。只有在继承的基础上去发展，去创新，去提高，才能事半功倍。在这方面，书法界老前辈启功先生的行楷、刘炳森先生的隶书、舒同先生的颜体行书就是继承和发展完美结合的光辉典范。他们的成就是经过长期用苦功得来的。如今世界，物欲横流，人心浮躁，急功近利思想泛滥，有为数不少的人不想下苦功夫，不从学习临摹古人名碑名帖入手，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地练起，光想扎刀子就吃肉，不学爬就学跑，走捷径，今天提毛笔，想明天就成书法家，于是就祭起了“创新”的法宝，随心所欲，信马由缰，龙飞凤舞，任意挥洒，好像自己是握有“神笔”的马良。似乎只要是与众不同，有“自己的风格”，就是“创新”，就可以占据一席之地。尽管自己写的不伦不类的歪扭字距老祖宗的书法有十万八千里，也自命不凡，苦心孤诣地把自己的所谓“书法”命名为什么什么体，挖空心思地通过走歪门邪道弄一个“会员”、“理事”之类的当当，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书法界“名人”，一看名片（明骗），头衔一大串；一上媒体，则是“著名书法家”。真是不知道天下还有羞耻事！

启功先生书法作品

刘炳森先生书法作品

舒同先生书法作品

    

     书法是一门艺术，所有作品都要经过社会和历史的检验。为什么有些书法作品参展了，获奖了，拿到市场上却少有人问津？就像八月十五过度包装的月饼那样急功近利，十几元钱的成本，却想卖几百上千元，除了少数公款购买者用于职工福利和向某些领导、关系单位送礼之外，绝大多数自食者是不会买账的。中秋节一过即风光不再，必然大幅跌价甚至报废。而那些所谓“书法作品”蒙得了少数人，蒙不了大多数；蒙得了一时，蒙不了一世。因为它先天不足，既像早产儿，又像怪胎，不可能有生命力。当下，这些人有会员、理事、主席或什么长之类的光环罩着，借助“名人效应”，威风八面，大行于道；一旦时过境迁，光环散去，则狗屁不是，其作品挂在墙上难看，放到地下室占地儿，到头来都得作为垃圾被处理掉。这不仅是其个人的尴尬，殃及子孙蒙羞，而且是时代的悲哀，是时代造就了这种“畸形儿”。

  网友赠诗

    老  孟

中华文化几千年，
  渊源流长待弘扬。
  鱼目混珠浑然水，
  大浪淘沙浊者殇。

           何伟毅

   感佩朋友良知！ 携拙作为朋友助阵:
     论 书 绝 句

  ——为当今书坛诸家存照
靠家极爱炫师翁，昂首挺胸声亦洪。
饱食笼鸡虽快活，从无铁翼搏长空。

钻家极爱叩名门，附凤攀龙四处奔。
侥幸仅能谋一面，便称徒子与徒孙。
 
吹家极爱大开牙，书法号称融百家。
实乃破车走歪路，王婆贩运落藤瓜。

混家极爱呈狂才，反觉平和类傻孩。
涂抹不知工与拙，朦胧意蕴任君猜。

扮家极爱做名流，字内无求字外求。
可惜装模又做样，猢狲戴帽仍为猴。

拉家极爱闹纷纷，东请西邀甚苦勤。
纵有堂堂关系网，惜无健笔可凌云。

闯家极爱开书展，一举大名天下传。
帝虎鲁鱼来遽遽，银钩铁画去翩翩。

帖家极爱印华笺，欲使“法书”传万年。
可笑蓬头污面客，西装革履坐琼筳。

“名”家极爱亮衔头，名片论斤身上兜。
偶遇乍逢如雪撒，何愁人道不风流。

骗家极爱筹书赛，滚滚钱潮袋里来。
取点碎银开大奖，一家欢乐万家哀。

买家极爱赛前班，数日成才只等闲。
夺奖在钱非在艺，学书知此不辛艰。

商家极爱钓“名”家，大典一编人尽夸。
上榜收费三五百，芝麻即可变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