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杂谈] 守住本心

写作生涯数十载，对文字有了一种敬畏之情，越来越不敢轻易下笔。到了这个时候，华丽的辞藻、流畅的句式都已无足轻重，唯有思想的丰富、内韵的深邃才能触动内心，而思想和内韵又是文字之外的积累。这种情况又同样出现在书法的学习和实践中，同样愈来愈不敢轻易动笔。即使是感觉一种字体已经能够准确把握、章法上的谋篇布局也都能够轻车熟路、成竹于心，而古人那种气韵、拙巧及高古，却难以触及。

没接触书法之前，看不起追求书法的人，总认为这是一种小技；而真正接触到书法，却又产生敬畏之心。因为欲入书法之门，只有下足十年苦功，而这十年苦功，又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一遍遍临摹，一遍遍重复。这让我想起那些苦行僧抄写经书的情景，就那么几句话，就那么几百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抄写，他们修炼的不但是一种娴熟，而是一种心境。而这也仅仅是一种入门之功。而真正的修行则是在这十年之后，在娴熟了古人字帖之后，在着手创作并得到谋求他人的承认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文化底蕴是那么空虚，自己的字外功夫缺之又缺。

我所敬畏的书法人，是走到了这一步并且已经看到了自己弱点的人。这种状态正如德国哲学家叔本华所说：“追求愈高，痛苦的程度也愈高。”而要真正踏入书法世界的大门，除了每天的日课，数小时的临摹、创意，便是大量地学习，把自己丰富成一位学富五车的“学者”。不但要精通汉字演变、语言文字，也要懂得甲子纪年，阴历阳历。

著名理论家陈方既认为：“书法不是绘画，却要求有绘画艺术的形象感；不是音乐，却要求有音乐艺术的乐律美；不是舞蹈，却要求有舞蹈艺术的姿致；不是建筑，却要求有建筑的严谨；不是诗，却要求有诗一般的意境；不是生命，却要求其有生命般的形质和神采。”虽然我一直认为，很多书法人把书法看成是国学文化之首，带有一种意淫和自我抬高的成分，但却接受陈先生这种观点。仅就这一点而言，要写好书法，虽然未必要精通绘画、音乐、舞蹈、建筑、诗歌，以及生命科学，但一定去了解和阅读这方面的书籍，培养自己在绘画、舞蹈、建筑、诗歌等方面的才情。

一位优秀的书法家即便不是一位文化大家，也一定是一位学术杂家；他的内心世界即使未必追求高远，但精神上也一定曲高和寡。我相信这些人注定都是能够享受孤独的人，在这日趋浮躁的世俗中坚守一颗本心，而不是浪得虚名，用所谓的书法文化给自己营造的另一种浮躁。